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鲁迅早在《呐喊·自序》中就说:“这经验使我反省,看见自己了:就是我决不是一个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英雄。”虽然如此,但是,鲁迅却做到了“振臂一呼”,因为“振臂一呼”的主动权在己,“应者云集”的主动权在人。不管应者有或无,云集与否,都要见义勇为,振臂一呼。这“振臂一呼”就是敢于“在沉默中爆发”。“在沉默中爆发”正是鲁迅人生哲学的高度浓缩的结晶。这是一种英雄的心态。鲁迅渴望成为英雄。
《记念刘和珍君》的写作壮举,正是诠释鲁迅这一人生哲学的注脚。在“三一八”惨案之后,段祺瑞政府及其走狗文人极力掩盖事实的真相,对请愿的学生和群众极尽诬蔑之能事,“但段政府就有令,说她们是‘暴徒’!但接着就有流言,说她们是受人利用的”,凶残下劣到如此地步!反动者统一口径,全力打压那些持不同说法的人士,用暴力来封锁人们的言论自由。于是,只剩下了一种声音,虚假而又暴力的声音。社会上一片沉默,处于恐怖笼罩之下。正是在这样的情势之下,鲁迅勇敢地站出来,用手中的笔振臂一呼,让事实真相大白于天下,用铁的事实给反动者以猛烈的回击。这就是鲁迅的人生哲学——“在沉默中爆发”。
鲁迅在《记念刘和珍君》之中,也鲜明地阐释了他的人生哲学。他说:“不在沉默中爆发,就在沉默中灭亡。”这句话不但是对于鲁迅自己的警示,也是对广大“庸人”的警示。“沉默”的是谁?“爆发”的又是谁?文中说:“真的猛士,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,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。这是怎样的哀痛者和幸福者?然而造化又常常为庸人设计,以时间的流驶,来洗涤旧迹,仅使留下淡红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。在这淡红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中,又给人暂得偷生,维持着这似人非人的世界。”由此可以看出,“爆发”的是“猛士”,“沉默”的是“庸人”。所以,鲁迅的这句话体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做人原则,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哲学。“庸人”考虑的是明哲保身,缺乏的是坚持正义的勇气。“庸人”也可能是善良的,也可能有一颗正义之心,但是,他们没有在危难之时挺身而出的勇气,不敢发出正义的声音。这正是“庸人”和“猛士”的差别。正像鲁迅所指出的那样,如果按照“庸人”的处世原则去做事,那么我们这个衰亡的民族只能走向灭亡。
鲁迅是了不起的。“在沉默中爆发”正体现了鲁迅人格的崇高之美。鲁迅的很多主张你可以有不同看法,可以怀疑,但是鲁迅的人格是不容置疑的,尽管鲁迅的生前和身后有多少人在不遗余力地非难他。鲁迅在中华民族的人格史上书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。鲁迅是一座巍峨的高山,让人们仰望,激发出超越的欲望,虽然他是那样难以超越。鲁迅是个英雄,响当当的英雄。